一个游戏

      

 

 

 

 

躺在阳台摇椅上,又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。辰穿着最喜欢的酒红色大花朵图案的吊带及膝裙,紫色水晶项链,苍白的脸,没一点血色,也没有笑容。风轻轻的吹进来,轻柔的抚摩她娇嫩依然年轻的身体。当阳光打在脸上时,辰沉迷的闭上眼睛,久违的温暖。22岁到28岁,辰的网络生活一片空白,几乎全部时间都给了工作。从外企小秘书到部门经理,有付出总算也有收获。辰的英文很好,这年的5月,生活中多了项内容——在偶尔有空时登陆英文聊天室。林就是这样闯进她生活的男人,一直生活在北京。林毕业于有未名湖的大学,做着翻译工作。依旧喜欢读严肃的文学评论和杂志,还对历史有着独特的偏爱,一直写着文章,为以后最终的出书积累准备。辰欣赏有梦想并能一直坚持的男人,就象仁。
 
辰的脸上开始有淡淡的微笑。和林的对话依旧持续,而且越来越频繁。看着QQ头像闪动,看着林发过来的一大段一大段英文。辰快速回应同时懒洋洋的想,这其实就是一个游戏,只有找到势均力敌的对手,才有继续的趣味和意义。第一次见到仁,辰正在读大三。仁出现时,站在一大帮朋友后面。瘦瘦高高的个子,辰喜欢的178,瘦削的脸,眼神锐利且明亮。他的第一次微笑,让辰记住了“如沐春风”,温暖直击内心的最柔软处。“那天,你穿白色无袖长裙,白色的平底凉鞋,笑得很腼腆。完全是个傻妞。”又想起仁说这句话的样子,在世博园的大水车旁,完全是一脸的坏笑。
 
辰睁开眼睛,随手拿起放在身边的一罐可乐,轻轻抿了一口,风还是轻轻的吹着。林终于发照片过来,是个面容俊朗,气质儒雅的男人,还有难得的锐气没有被平淡的生活磨灭。辰看着照片,脸上是难以琢磨的微笑。看来这个游戏还有更精彩的继续。7年前,8月的一个黄昏。一张圆石桌,两大杯加冰的可乐。辰和仁坐在青青校园的满天晚霞里。“你这样的大学生活很忙吧,一边是学业,一边是几家报社实习记者的身份,还要做家教教小孩。连放个暑假都不能轻松。你这么瘦,行吗?”“你还不是,好好的假期还要搞自行车远征,现在离你开学连半个月都没有了!”“酒逢知己千杯少,话不投机半句多。投缘的话,再多的时间也少。不投缘的话,再少的时间也多。怎么这个假期这么短?”突然间,接到涛的电话。在和涛说笑时,仁在一旁喝着可乐,故意发出声响。现在辰才知道那是自己生命最幸福的时刻。酷爱的加冰的大杯可口可乐,天空灿烂的云彩,电话那边最好的朋友,对面的仁,还有美丽的校园里,干净的空气和花朵的芬芳。
 
辰依然觉得口渴,又仰着头喝了几口,大半罐的可乐又没有了。林开始在QQ里倾诉他的过往:高二时生病,休学半年。高三时非常犹豫,要不要推迟一年参加高考。最后还是在当年考上中国这所著名的大学。林还持续的发EMAIL过来,大学时他美丽温婉的女友,他生命里的江南女子。四年的深情和最后的背叛。现在远走美国,已经嫁人。辰没有任何的回复,只是耐心仔细的倾听,也许这就是成年人间处理感情的方式,给彼此特定的时间和空间。辰的直觉是对的,林是有故事的男人。夜色笼罩下热闹的西苑路,这是一条追赶学生流行投其所好的街。和仁走在其中,空气中飘着若有似无的花香。仁穿着纯棉的白色T恤,外套一件深蓝色的马甲,是那种月色下海水的深蓝。手中各拿一串热气腾腾的烤豆腐和烤肉,吃得不亦乐乎。仁轻轻的握住辰的手,冰冷的手指立刻感受到仁皮肤的温度,暖暖的。辰没有闪躲,虽然有瞬间的犹豫。抬起头,看到仁认真的表情。不经意中,视线掠过“1080”的吧台,有服务生在往这边看,辰慌慌张张的放了手,仁体谅的松开,脸上是淡淡的微笑。那时的心情是幸福在蔓延。中午,“1080”咖啡屋。仁的摩卡咖啡,辰的冰咖啡。窗边的位置,外边依然是热闹的西苑路。很喜欢这家小小的咖啡店,其实咖啡的味道不算好,价格也有点贵,但氛围很好。听服务生介绍,墙上那些美丽的黑白情侣照,都是老板和他女朋友的。一张张的仔细看过来,都是甜蜜幸福的气息。老板牵着他女朋友的手过来,坐到旁边。因为几乎每天都来,早已互相认识。原来,1080是老板和她女朋友爱情之间的距离。他们一见钟情,两个城市相隔1080公里。经过8年的苦恋,老板终于得到父母的理解和支持,放弃在自己城市的一切,来到女朋友身边。开这个小小的咖啡屋纪念并展示他们等了八年的幸福。辰一直一直认为感情只是两个人的事,喜欢用低调的方式处理,可面对他们,此刻除了祝福还有羡慕,非常羡慕。那天,在“1080”,仁一直拉着辰的手,不舍得放开。
  
辰站起身来,走到屋内又拿了一罐可乐,太阳开始有些灼热,但辰还是愿意在阳台上,感受风的气息,又是大半罐可乐没了。和林开始通话,林有那么多的话要说。从年少时的往事到现在的理想,工作时的苦恼和女友离开后开始泛滥的一夜情。白天,林是西装革履,严肃认真精明的男人,工作卖力,对同事友好。夜晚,林象动物,四处在酒吧和网络寻找,在一个个陌生女孩的身体间流连。最初的兴奋和激情,后来的厌倦和孤独,惯性的欲罢不能。仿佛是内心和身体的一场战争。在破旧的男生宿舍里,辰写着那晚必须完成的稿件。仁坐在对面,静静的陪着,整整两个小时,几乎一动不动。“很想就这样留在你身边,好好的照顾你。虽然表面看起来那么要强,其实就是个需要被照顾的小孩。可我的大学在南京,那么远,我怕。”空气似乎都凝固了,真想生命永远停止在那刻,享受仁的注视,沉浸在仁温柔的眼神中,永远融化在仁深情的目光里,永远没有但是。
   
辰的头开始发晕,已经站立不住,双手拄到椅子扶手上,慢慢躺到躺椅上,风轻轻的拍打着小腿,再闭上眼睛。林开始不断请求和辰见面,他不知道辰的样子。但是这个女孩的聪慧,狡黠和耐心让林如此沉迷,还有女孩在电话里温柔甜美的声音。辰终于飞到北京。在林的单身公寓,他们象动物一样纠缠。林在激情褪却的时间,却想要一生一世的拥有身边这个不远千里来找他的女孩。应该是完美稳固的组合。林的心有久违的温暖和湿润。辰看着林入睡后孩子般的神情,轻轻的笑着。如果生命不曾有那个黑暗的瞬间,一切截然不同。可是现实就是现实,没有如果。在宿舍的篮球场旁,一圈一圈的散步,辰和仁。在辰刚刚觉得有点冷的时候,仁的外衣体贴的披过来。

“你考托福吧,两年后也是毕业时一起出国。”

“我只想做个很优秀的财经记者,一生就在这个城市。不能也不想离父母太远。毕业了,你回来吧。”

“可我的梦想在远方。至少也要先到清华深造,然后出国。”

 回到宿舍,辰拿洗脸盆到盥洗室,打开水龙头放了水。把辰的外套放到盆里,慢慢搓揉。学校有洗衣机,辰的外衣也很干净。只是,辰想为仁洗一件衣服,只怕,以后没有这样的机会,只怕,以后会永远失去仁,没有后来。

辰在剧烈的眩晕中挣扎起身,晃晃悠悠到冰箱拿出最后的两罐可乐,回到阳台上。辰悄然离开林的公寓,没有告别,没有亲吻,更没有微笑。凌晨时分的北京,寂寥而苍茫。辰孤独走在街上,手上捏着最早一班回自己城市的机票。想起林温暖中带着疼痛的眼神,辰终于在出租车后座让自己放肆的流下眼泪。自己已经把对生命的最后留恋和激情全部在昨天晚上给了林,辰面无表情坐在飞机上。这个中午,“1080”咖啡屋。辰的黑咖啡,仁的黑咖啡。窗边的位置,外边依然是热闹的西苑路。也许,比黑咖啡更苦的,是彼此的心情。仁还是一直拉着辰的手,不舍得放开。仁第二天要走了,回南京继续学业。

辰躺在椅子上,又灌下一罐冰凉的可乐,眼角终于还是有眼泪流出。林疯狂的找她,终于在辰公寓门口,林见到了突然消失的辰。林伸出温暖有力的手,辰,跟我走,我要娶你。辰的脸色因为长时间的失眠显得极其苍白。辰用力的摇头,迅速把门关上。林在门口站了一夜。晚1130分,在宿舍的篮球场旁,一圈一圈的散步。宿管科的老师已准备关宿舍楼的大门。辰和仁终于没有说话,最后紧紧拥抱在一起。这是告别,辰已经答应不去送仁。
   
辰强忍着排山倒海的眩晕,喝下最后一罐可乐,身体重重的倒在椅子上。林走了,辰站在林昨夜站过的地方,心那么疼,旁边是满地的烟头。一张纸条贴在门上,是林苍劲的字:我就在北京,我会一直等你,等你想清楚,等你嫁给我。等你给我打电话,任何时候都可以。仁离开半年后,辰收到他送来的12朵玫瑰,还有喜欢的满天星,那天是辰生日。把花束摆在宿舍的桌子上,每天拍一张照片,直到完全凋谢。还有仁的手信:和你在一起的那几天,其实我有女朋友,用了半年的时间,终于和她彻底分手。我终于能有资格说,我爱你,不管以后能不能相见。后来,仁考上了清华,再后来,仁去了美国。
    
辰在失去知觉的前一刻,看到那个中年男人逼近的脸。粗暴的亲吻和抚摩,满脸狰狞和充满欲望的表情。辰在最后的一刻使劲挣脱了。可是那屈辱和恐惧的感觉就再也没离开过辰,日日夜夜,时时刻刻。长达两年的栽培,帮助和指导背后是男人的居心叵测,是一个中年男人对年轻女孩亲近和占有的欲望。男人深藏不露,直到女孩大学毕业进了自己的报社。女孩一直简单天真,以为是千里马遇到伯乐。在别人眼里生活和事业光明铺开的时候,辰离开自己最热爱的职业,在商业领域历经起伏。终于还是摆脱不了生命的噩梦和每分每秒的纠缠。终于还是累了,想停下来,想离开,想永远的睡去
    
辰在几罐可乐里放满了安眠药,足够让她平静没有任何疼痛的离开。辰的脑子最后闪现一句话:照片、眼泪和手信,加起来的名字也许叫思念,对幸福和爱情的思念。


夏舞水晶 发表于 2006-6-13 13:57:57 阅读全文() | 回复(3) | 引用通告() | 编辑

Re:一个游戏

      !!!!!!!!!!!!!!1
陈磊磊发表评论于2006-7-31 20:01:27 个人主页 | 引用 | 返回 | 删除

Re:一个游戏

      

人间多了一支漂落的玫瑰,少了 。。


懓硪蹴孢緊硪发表评论于2006-6-18 22:20:52 个人主页 | 引用 | 返回 | 删除

Re:一个游戏

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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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oi(游客)发表评论于2006-6-13 17:25:55 个人主页 | 引用 | 返回 | 删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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